都江堰,你还好吗?
黄瑶瑶

家人决定几天后去给爷爷扫墓,随后前往都江堰看望那十几口仍住在板房里的亲戚们。

 

汽车在高速公路上奔驰,地震期间亲戚们在电话里惊恐的言辞在耳中回荡:除了大表妹住的那个单元,这栋房子其他单元全部坍塌;二表妹的父亲在重灾区映秀工作,5月12日他休假,回到了都江堰,避开了这场劫难,他所在单位夷为平地,同事全没了……车速减缓,爸爸说:“女儿,快看两边的建筑。”我这才意识到已经抵达都江堰市区。

 

如今的都江堰伤痕累累,街道两旁建筑上裂开的墙缝像一条条泪痕,在哭丧着的天空映衬下更显沧桑落寞。市区里步行街两侧的大厦还有明显的震后痕迹,有的建筑已被高高的铁皮墙围了起来,所能见到的上半个楼层像半合的扇子,完全没了面目;有的居民楼没了屋顶,却仍有人居住。

 

汽车停在一排排板房面前,小区门口那个曾经无比热闹的综合娱乐室,现在安静得让人窒息,二楼有面窗户的一角还悬挂在电线上;正对板房的墙上写着:地震无情人有情,大家团结起来,互帮互助,政府会为每个人负责……就要见到他们了,眼前有点模糊,推开门,一股发霉的味道扑鼻而来,两位老人在阴暗潮湿的屋子里已经呆了半年多,在外地工作的表叔现也暂住于此,他用三个椅子拼凑在一起,铺上被褥床单,就算是床了。我强忍着酸楚,看了看公共澡堂和公共厨房。厨房还好,水和气的供应还算充足,这边澡堂整个冬天只有冷水,大多数人都忍受着刺骨的雪水草草了事,少数人能到附近亲戚家冲冲热水澡。

 

整个小区残垣断壁,一片狼藉,震下的碎砖仍堆成小山,无人问津。听表叔说,因为他们所住的是个比较偏僻的小厂区,大的开发商他们请不起,小的价格又谈不妥,说什么回扣吃不够,所以厂里领导还在商量是否先付些钱赶紧把房子拆除了。走到亲戚曾经的楼下,X型、一字型的裂痕满墙都是,他们家阳台整块坠落,雪白的瓷砖暴露得好委屈。走到三姨家楼下,她告诉我们:“地震的时候,这儿楼下砸死了两个打麻将的大妈大爷。”年近七十的姑老爷笑着告诉我们:“地震后五天我在板房里,实在放心不下陪我多年的麻雀,我儿子看出我的心事,跑去看看咋样了,居然它还活着,把我高兴坏了!五天了……”想必是它也不舍离开朝夕了多年的老人吧。他们最害怕遇上下雨天,板房几乎无法排水,很快水就能没脚。单排的板房没有雨棚,双排的稍好些,还能有雨棚,雨后好些天屋内都潮湿得不行,看着体质差的姑婆,我的泪水再也忍不住了,夺眶而出。

 

愿更多人关注灾后重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