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津商业地产亟待走出阴影
江青松

文化与文化载体就像空气一样,游荡在这个城市的每一个角落,它需要所有的人来共同呵护、培养

提起天津,大家的第一印象大多是“十八街的麻花、狗不理包子和相声”。而我们从媒体上了解到的天津却是:“中国经济第三极、滨海新区、中国经济的未来引擎、北方经济发展的火车头”。一边是古老的传统文化,一边是欣欣向荣的发展前景,这就是天津,一个古老与年轻、传统与时尚、保守与开放并存的城市。

 

天津市人口约为北京市常住人口的85%,但全年社会零售总额却不到北京市50%,以至于在北京有一个笑话,结婚去天津摆宴席,来往路费加饭钱比北京还低。

 

 

一个又一个失败案例

一个睡在肉包子盛名上的城市是没有出路的,也是没有发展前景的。不能提升形象和品位,缺乏经营理念和持续策略,陷入一个又一个败局中的商业,也永远只能是低档、狗食馆、路边沙锅豆腐的代言。

 

劝业场,曾经作为天津百货零售业老大,屡次排到全国商业零售前十名。以它为中心,带动滨江、华联、百货大楼等周边众多商业零售场所,形成天津今日的商业格局。但是,随着天改革开放脚步的加快,其经营困境逐渐显现。最主要的原因是体制问题,迟迟放不下身段,死抱老国营的观念。当年劝业场也投入巨大资金和人力,在远离商圈中心的地方开办大型超市,统一对外名称“劝业超市”,表面上看和其它大型超市没有任何区别,但没多久,便难以为继。据供应商和员工私下讲,总丢东西。由于体制问题造成的管理问题,仅一个丢东西的问题便解决不了,自然会有更多其他问题无法解决,其从我们视线中消失也就很正常了。

 

伊势丹,这个以销售高档商品而著称的著名商场,面积不大,但销售额和回款却很稳定。多年来,日本人一点点地坚持自己的经营风格和文化,最终在天津人心目中树立了高档形象。但随着滨江道上麦购商场、滨江商厦、欧乐时尚卖场、友谊新天地、中原百货、乐宾百货群体效应的形成,伊势丹最终还是躲不过商业“过街死”的规律,不得不关了店面,在街对面开了一个新店,寄希望于与滨江路人流相连。

 

服装街,“金街”的成功让商业管理决策者看到了希望,于是天津服装街也进行了大规模的投资改造,一侧是南市食品街,另一侧是天津商场和东方商厦。决策者希望这条老服装街的重新兴起将这一商业领域带动起来。但服装街却没有像“金街”那样幸运,它什么也没带动起来,连自己街里的商铺都难以维持日常费用。很多本来对该街抱以很大希望的服装品牌只能咽口苦水,撤走了事,留下来的也只能勉强维持。

 

女人街,错看了商圈性质的投资者在南市食品街旁盖了一个金耀购物广场,也就是现在所谓的女人街。在规划的时候,初衷是看到了南市食品街和不远处新安瑞泰商厦的商业号召力,马路对面就是服装街,街的尽头是另一个商业区域,不远处还有天鸿商厦,重要的是还有一个鼓楼商业街。规划和投资者误判的一个重要原因,是忽略了南市和鼓楼商业街的旅游商业性质。在文化和习惯上,天津本地人不会去那里消费。因此,去金耀购物广场买东西的人很少。新一轮投资重新定位,起了个名字“女人街”,找了一个女性体育运动员做代言人,铺天盖地的广告进行招商。这依然是一个败局,“女人街”应该是借鉴了香港的“女人街”,新的投资和决策者大概也是希望借这个著名商业街的品牌,在天津也做出一条相同的街来,但依然很难改变南市食品街周边以外地游客为主的消费习惯。现在,打车问出租车司机,“去女人街。”“女人街?在哪儿啊?”“就南市食品街那。”“哦,你告我食品街不就得了,嘛时候改叫女人街了?”

 

酒吧街,参照北京的三里屯酒吧街,位于天津友谊路上,是扒了老天津“长城”电视机厂的厂房建成的一个特色购物和酒吧区域,称为“友谊路风情酒吧街”。但街的概念还远远没有形成,主要是这条街没有人气,没有更多的商家,没有更多的酒吧文化支撑。目前,其经营状况只能用“萧条、惨淡”来形容,倒是入口处的服饰精品一条街,已成了某些年轻女性心中的淘宝好去处。

 

 

文化复兴走出困局

那么,我们该从哪方面来突破这种商业困局呢?是文化,尊重市场发展规律、开放容纳的文化氛围。

 

一个对其他城市和地区没有文化号召力的城市,“卖嘛嘛也不好卖,干嘛嘛也不成”,既难以形成市场,也难以积聚人气。天津文化呢?天津的电影、电视、报刊杂志等文化传播领域几乎全线没落,一两份有影响力的报纸对整个天津的文化无异于杯水车薪。一种普遍的说法是天津离北京太近了,所以很多事情就不好办了。离北京近是事实,但这是借口,苏州离上海更近,不一样发展得很好吗?天津的开发区不也挺好吗,不也离北京很近吗?

 

天津目前正在进行大规模海河改造,改造后依然还会出现一些问题,就是商业在哪里?政府打算在那些改造后的漂亮建筑里做什么呢?政府千万不能为了建筑楼宇外表好看、新颖独特,而人为地去改变商业业态自身对建筑的要求,而应该不断加大对文化资源的挖掘和利用。其中文化资源中最重要并且最可以变现的就是旅游资源。一提旅游,很多人说发展天津旅游是大错特错。天津没有旅游资源。记得在去年举办的第四届中国房地产金融年会上,李国平先生曾说过:“天津作为滨海城市,但不知道海在哪里?”这就是对旅游资源挖掘和利用远远不够。何况天津还有如此漂亮的五大道,这个永不闭幕的万国建筑博览会,其实也一直没有真正发掘出其价值,它是有资格申请世界文化遗产的。

 

可能还有人会说天津有的只是市井文化和民间文化。但我要说市井文化和民间文化才是真正的“国粹”,只是远远没有挖掘和被市场利用。天津曾提出过培养自己的文化名人,以此来塑造城市文化,树立自己标志符号,带动和促进城市发展。这个观点非常有前瞻性,也很了不得,就像现在珠海“情侣浪漫城”、青岛“帆船之都”、成都“喝茶搓麻休闲之都”一样。不过,这个问题和中国足球是一样的。理论上,天津有全国1%的人口,从概率上算都能出文化名人。就像足球,世界1/5的人口里却挑不出十来个会踢球的。是真的没有吗。不是,是因为足球没有真正回到市场,只是在少数人手中把持着,再加上体制束缚,才成了国民呕吐对象。而文化也是一样,文化与文化载体就像空气一样,游荡在这个城市的每一个角落,它需要所有的人来共同呵护、培养。

 

只有政府观念回归市场,经济才能走向市场化,文化才能真正市场化,民众的消费理念才可以不断提升,商业形象才能焕然一新。我们确信,天津文化兴盛的时候,就是商业发展转机的时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