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市发展越快,城市规模就越大,吸纳的人口就越多,城市发展就越快,这是城市规模化的良性循环。
阅读城市的三维
文/思源置地顾问公司余敦成
城市是一个特殊复杂的巨系统,对于城市发展中遇到的现象和问题,应该理性去看待。对一个城市,不妨从规模、时间和人文三个维度去解读。
规模维度
规模是思考城市问题的第一个尺度。
时常有反都市主义人士批判城市:没有人性的钢筋混凝土森林,忙碌、无情、虚伪,人类应该回归自然,农村更有自然的感觉,那里有袅袅的炊烟,青青的山岗,山岗下青葱的庄稼,田头清澈的小河,河里的野鸭……这才是人们应该享受的生活。这种想法是有问题的,人因为聚集而产生多样性,多样化的生活能满足人内心所需。并且,城市聚集而更有效率。据联合国预计,过去的5000年,全球一半人口从农村搬到城市,预计未来只需要50年,就能将剩下的一半人口全部搬进城市。也就是说,人类最终的聚集形态是城市。
反都市思想在中国人的思想体系中根深蒂固。改革开放后,农村人口涌往城市,专家们给出馊主意,号召“离土不离乡、进厂不进城”,大力发展乡镇企业。这些年,公司做了很多三线城市的城市运营项目,发现只要是那时候乡镇企业发展红火的小城市,现在都极其落后。每当城市发展遇到困难的时候,不是去思考解决办法,让城市更进一步,而是让城市退一步。这也使得现在城市化水平低,大城市竞争力乏力,城乡二元结构、“三农”矛盾突出。
最近很多媒体称:由于北京、上海等一线城市房价过高,生活压力过大,出现一批白领向二三线城市转移的风潮,一些专家也立即站出来呼吁,让买不起房子的人到二三线城市去。这就像那个笑话:一些城市学者呼吁大家不要买私家车,因为现在交通实在太堵了,一个青年说你开车来告诉我不要买车,什么意思啊,堵也不多我这一辆,堵也要等我过完车瘾再说。因此,人类向城市特别是大城市聚集是人的需求,是历史必然。
城市运营者应清楚认识到,涌入城市的人不是洪水猛兽,而是宝贵的资源;当城市因人口增快过快产生矛盾的时候,要做的是改进城市的功能和结构;城市间竞争是以规模定胜负,规模越大,就能吸引更多的企业、资金和人口,城市就越有竞争力。
时间维度
在快速扩张过程中,每个城市都会遇到问题,时间则是良药。城市是一个有机生长的生命体,她的发展要经历膨胀、应急、调整和控制四个阶段:
第一阶段:在城市建设初期,工业、贸易迅速扩张,城市人口急剧增加,各区域自由扩张,城市处于急剧膨胀阶段,环境急剧恶化。
第二阶段:随着城市继续膨胀,城市进入应急阶段——城市无统一规划、基础设施不完善、产业发展不平衡、政策法规不健全、交通问题突出、出现大量千篇一律的住宅建筑。但此时是房地产业机会最大的时候,也是城市快速规模化和资金积累阶段。目前,大多数二三线城市都还处在这个阶段。经验表明,这个阶段很难逾越。
第三阶段:城市的改善基于两个要素——资本和意识。当有足够的资本进行环境治理时,城市就进入到调整阶段,开始重视河道治理、文物保护、旧城改造、科学规划、区域一体化、构建城市群……城市环境、交通会逐渐得到改善。
第四阶段:城市人口发展稳定,大中小城市级配平衡,城市开始进入到控制阶段,逐渐步入现代化。衡量一个城市是否现代化有两条标准:一是现代化的基础设施,包括城市环境、交通、商业均衡、文物保护、医疗教育、治安、城市管理的法律制度等;二是现代化的“市民意识”。“市民意识”与“居民意识”有本质的区别,市民意识是将城市作为自己家庭活动的一部分,突出表现在对城市公共空间的关心。居民意识向市民意识的改变是一个长期过程,更多的时候是要“吃一堑长一智”,只有教训才能得到教育,城市这个巨系统才会得到改善。
城市发展的每一个阶段都是不可跨越的,应用时间去衡量发展中遇到的每一个问题。欧洲城市也同样经历了“脏乱差”的阶段,但如今却成了世界城市建设的榜样。我们很多城市管理者都去过欧洲,回国后就开始模仿,人民广场、城市公园、林荫大道等“市长工程”、“形象工程”屡见不鲜,也备受诟病。市长们很委屈,为什么同样的东西到了我这儿就“为枳”了呢。这是因为建筑可以模仿,但人口规模、市民意识和基础设施需要时间来沉淀。
在城市建设过程中,我们与其讨论要不要做什么,不如讨论什么时候去做。衡量城市发展的好坏,不是要不要污染、要不要破坏文物、要不要交通拥堵,关键是看城市发展到什么阶段。时间是衡量城市健康如否的标准。
人文维度
人文是一个城市的精神,是城市的性格,很大程度上决定了一个城市的竞争力和发展潜力。
城市性格由人文决定的,人文是由地理因素决定的。考察一个城市的文化,对城市的地理因素不容忽视。杭州人缠绵于西湖情结,“饲鹤调琴,笑谈风月,养鱼种竹,不问春秋”;肇庆人沉醉于七星岩,偏安一隅,裹足不前。
不变是相对的,而变化是永恒的。作为城市的管理者,在大规模城市化浪潮中,应因势利导,唤醒城市文化,促成人们对城市历史的重新发现与尊重。如新加坡推出的“居者有其屋”,以有恒产者有恒心,通过在新加坡购买恒产,让人们由此爱上新加坡,用城市归属感建立对新加坡城市文化的认可。
如爱默生所言:有最高贵的心灵居住的国家就是最美丽的国家。有最高贵的心灵居住的城市就是最美丽的城市。